上证指数和 “看得见的手”

中国政府力量大

——上证指数和 “看得见的手”

复旦大学金融与资本研究中心主任 谢百三教授

神秘的“上证指数”匆匆走了19年了。回忆起来感慨良多，可以写一本小说了。

今天应记者约稿，先写一文，算作是“引子”吧。

反复归纳，感觉到中国股市最大的特点是：中国政府十分强有力，股市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股市中什么艰险都可度过。对此，人们不应有一点怀疑。

经济学家总是把各国各地渐渐地管理方式分类为“强政府、弱市场”（如一度的上海经济）或“强市场、弱政府”（如一度的温州）；而中国股市我感觉到则是典型的“强政府、弱市场”。

（一）1992年“往下往上”两次调控，均获成功！

1992年春，上海发了一批绿色无记名的股票“认购证”，一下子激起了轩然大波。由于人们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金融巨浪，被一些人的一夜暴富惊呆了。当时花了3000元买100张认购证，新股一上市就抛，可赚50万元。于是，“这家里买了几十张认购证”，其子女就成了“金饽饽”，找对象特容易成功。在“财富效应”下，成千上万的深圳、上海人冲进了股市。上海股市天天上涨，深圳也是，但当时没开通深圳账户，于是很多人通宵在上海广东路万国证券公司门口排队，为的是能买些深圳股票。无论是公共车上、马路上、菜场里，到处都在热议股市中暴富的故事。股市从1990年12月21日的95.79点起步，飞快地，日夜狂奔地向（深圳雷同）最高点1429点冲去。这形成了一种循环，不断有深圳、上海百姓往里冲，而股市则不断上涨。

此时，据说一位海外学者给中国管理层写了信，指出大陆股市才刚刚开设，要防止海外热钱进来炒高，它们再一下裹挟巨资而去，倒霉的还是大陆老百姓。此信受到了重视。研究之后，决定对股市要：不断地增加供给。结果，新股源源而来，报上不断地吹冷风，告诉大家目前，股市泡沫很大，风险很大，投机之风盛行。各大机构也心领神会，股市在密集新股的轮番上市（吸纳资金）轰炸下，终于掉头下行。谁知道一跌，就不停地跌了，几乎天天跌。而且跌幅很大，有时十几分钟可以跌100多点，每周都跌几天。1992年5月29日是1429点，6月5日只剩下1105点，7月24日跌到961点，8月14日跌到627点，10月30日跌到507点。中国股民的股龄大多不超过2年，人们惊得目瞪口呆，痛不欲生，很多人亏得如割却心头肉。当时，由于很多证券公司还没装修好，上海市在《文化广场》给几十家证券公司搞了个临时汇集场所，里边的投资者、工人、干部、学生及少数郊区农民，都因买了股票亏损了，而到文化广场来看看，别人是怎么自救的。据说：一个老工人亏急了，在胸前挂了三个纸牌，上写“股市亏损10万，支援国家搞建设”，马上被保安劝走了。我在这里碰到了几个纺织厂的女工，两个女工哭着对我说：“我们七八个小姐妹，凑了十几万元钱，一激动买了一些‘二纺机’股，听它的老总说，长期放下去，到退休可买几辆“桑塔纳”大众小车，不料冲进去一下子亏掉了70%，十几万只剩三、四万了，老师啊，你能否给上边写写信，把原来的本钱还给我们，我们也不要桑塔纳小车了。”我知道这些纺织女工对投资股票的道理是不懂的，但她们在那么多人面前的无所顾忌的哭泣深深地刺痛了我，这么一个年轻的股市，这么多完全凭着一腔热情，不知股市深浅，在巨大风险中探索的工农股民，有的把家里仅有的2——3万元钱拿出来炒股了。由于当时股市几乎周周跌，月月跌，我几天几夜食不甘，眠不安，后来，做了一番调研后，用3天时间给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写了一封信，汇报了上海股市在短短几个月中大跌不止，而且还在狂跌的情况，讲到股市涨涨跌跌本来都很正常，但一般股市都不喜欢搞成大熊市，大熊市与上海开发开放浦东的好形势不符，与高速发展的中国经济不符，在国际造成影响也不好，还会造成社会的不安宁。我特别指出：经济学原理反对股市、房市搞泡沫经济，但股市大跌三分之二（1992年11月13日，竟跌到388点）。搞成“压缩饼干经济”也是不对的。此信，通过新华社上海分社高级记者白某同志，以“内参”形式迅速报到中央。很快引起了党中央、国务院领导重视，据知负责经济工作的常务副总理朱镕基亲自打电话给上海证券管理部门。出国访问前还来电问，指出要想办法，要制止它下跌了。上海证交所立即行动，召集了几十家券商开会，鼓励大家往里冲，可以买股票了，（但当时券商也吓坏了，买了就跌，买了就亏，不敢进了）后来“财政证券”带头冲了进去。此外，还打算说服十家上市公司将募来资金的10%，拿出来还给股民（指分红）。上海、深圳政府也全力支持救市。这样的强有力政府救市，持续了20多天（三周），终于在氯碱公司上市后，中国股市又重回上升通道。到1992年12月4日又涨到841点，到1993年1月15日涨到1099点，到1993年2月19日涨到1558点，人们欢欢喜喜地过了个开心年。当时，真是劫后逢春啊！

总之，我当时悟出一个道理，中国股市无论是股民，还是机构都很年轻，上市公司也不多，投机气氛很重，大起大落，但是中国股市的管理层，中国政府很强有力。这是一个初期格局的“强政府，弱市场”，一定要注重基本面分析，基本面就是党和政府对股市的方针，政策，千万别瞎来。

（二）股市风雨十九载，宏观调控时时在

十九年来，中国股市中的几千万股民与市场风雨与共，在牛市、熊市里摸打滚爬，经历过很多次的牛市、熊市。而“看得见的手”，政府的调控能力始终很强，而且调控艺术也在不断改进。就我所知道的有如下几次：

1.1994年7月29日股市大跌到325点时，上海市领导给国务院到了报告，中央决定以“三大政策”救市，即：半年之内不上新股；给有信用的券商融资；……新华社天天广播，为股市好转欢呼。股市一跃而起，到9月16日涨到1052点。

2.1998年8月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当时洪水泛滥），中央、国务院也曾组织救过市。（我于8月9日给朱镕基副总理写过信，他立即批转证监会研究。）

3.1999年5月19日，中国政府公开通过《人民日报》社论，新华社评论，鼓励大家入市，结果出现了两年半的轰轰烈烈的大牛市，直到2001年6月15日达2245点。

4.2008年4月25日，当中国股市从6124点向下狂跌到2900点时，王岐山副总理视察中国证监会，鼓励大家要把股市的事搞好，股市一跃而起，一直涨到5月9日的3786点。而后，中国政府一直在调控股市：如让几十家上市公司回购自己公司股票；对“大小非”解禁设置解禁比例；让社保基金入市买股。（八个月不发新股）而这些都是悄悄地坚定地做，并指出中国经济是有希望的，中国股市前景是光明的。这样，股市于2008年10月31日跌到1664点后，就掉头向上疾行了。

中国股市犹如寒冬的腊梅花告诉人们：“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它最先向世界报告了中国股市的V字形及中国经济的最早复苏，它成了世界各国股市的佼佼者及世界人民心中的希望。

早在1992年时，我在《广州日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是“戴花要戴大红花，炒股要听党的话”，这固然有调侃的成分与喜悦之情，但也说出了一个真实国情与道理，在中国投资理财，一定要时时记住：政府——“看得见的手”在指挥我们前进。

谁要逆着来，肯定会失败，时时、日日多多看报学习才好。